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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/07/13 来源:昌吉信息港

导读

黑乎乎的肚子里有一个明亮的洞,不知道为什么,我不由自主地拼命想从哪个小洞里钻出去,我全身伴有一种隐隐的痛。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小孩的声音“爸爸

黑乎乎的肚子里有一个明亮的洞,不知道为什么,我不由自主地拼命想从哪个小洞里钻出去,我全身伴有一种隐隐的痛。不一会儿就听见一个小孩的声音“爸爸,小驴出来了。”  我混沉沉睁开双眼,只见狭窄的屋子里挤了四个人,一对中年农民夫妇,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,还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,看样子这是很和谐的一个小家庭,姐姐搂着弟弟,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小尖头,并转头对身后的爸爸说:“爸,你快去看看是公是母啊。”  这时,这位满脸憨厚的长者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,他朝我走过来,一只手扶着我的背,一只手抓起我的后右腿,看了看我的胯部后高兴的说:“是母的,以后又可以给咱生小驴了。”  中年妇女一直看着我“呵呵”地笑着,虽然未出声,但喜悦之情洋溢于脸上,这时,她开口说话了:“咱们都等了一夜了,现在终于生下来了,我看我们都去睡觉吧,也让它们娘们两歇息一下。”这位个子不高的妻子,话却很幽默。随着她的话说完,四人都相继离开了驴圈。我强挣扎着站起来,但怎么也站不稳,不一会儿瘫倒在地。  我的驴妈妈也非常高兴,她一边不停地鼓励我,一边温柔地舔我的身子。说实话,驴圈里难闻的气味,我一时半会受不了,但我竭力使自己熟悉这味道和这环境,因为我要九世轮回做驴,这个味道以后跟我息息相关,一刻也不会离开我。  我静静地躺在地上,回味起刚才那位男人,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,似乎前世认识一般。记起前世,我的思绪再也控制不住了,往日的一切如泉水般涌出……  ……  未转世之前,我本是天上的桂花仙子,每日里负责打理广寒宫里的桂树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就那样扫扫树叶、剪剪树枝。虽然不似别处神仙可游山玩水、访友拜客,但也悠闲自在,其乐融融,更让我无比高兴的便是我有玉兔这个好妹妹,那时,我打扫完落叶、浇它甘露水后,便坐在书树地下看玉兔翩翩起舞,共谈人世繁华,久而久之,我们成了无所不谈的好姐妹,我二人时常对树饮酒,同栖花枝而眠。  这样的日子,不知过了几千年,一切虽没大起大落,但我二人也终日快乐无比。有一天的黄昏,玉妹妹像往常一样找我喝酒,平常她极力逗我笑,自己也哈哈哈笑个不停,今日怎么满脸愁容,我变问道:“玉妹妹,你这是怎么了?有何事不妨跟姐姐说说。”  她说:“昨日随嫦娥仙子下的凡尘庙宇,见无数百姓求仙子赐药,我才方知人世间无数人被病痛折磨,而苦于无良医,我虽身为仙子,却也不能帮他们远离病痛,因此,我想投胎做医生,拯救万民,可仙有仙规,我不能投胎做人,苦于无奈。”  我便对她说:“人间痛苦,自有定数,你又何必妄自伤心,况凡间自有名医,你大可不必担忧,我愿减轻他们将离生的痛苦,使他们安然离开,再者,凡医为钱财所霍,并未全心全意减病人之痛。”  见她面容憔悴,闷闷不乐,我也于心不忍,思前后想,心生一计。我便说:“我有一计,可使你投下凡尘。”  她苦闷的脸上笑容一显,急切问到:“姐姐有何好办法?”  我便说:“自盘古开天地以来,天地分立,天上有神仙,地上居凡人,几千万年以来,只可相观,不可相扰,欲想下世,必毁掉仙骨,而神仙不会死亡,只有让我吃了你,经我千年修炼肠胃磨啮,便可使你仙骨荡然无存,到时天帝也不能使其复原,如此一来,你便可坠入轮回之苦。”  玉妹妹收住笑容说:“万万不可,如此一来,你必遭受天庭处罚,天庭刑法,向来严厉,今你若吞仙骨,必难逃轮回做猪马之苦,我又怎忍心看你为我如此遭罪。”  我拉住她的手说:“玉妹,想我一介桂仙,千年万年若没有你为我歌舞陪伴,我虽生必无聊孤单不如死也,我记得,是你每一次不厌其烦逗我开心;是你陪我饮酒天明;是你和我看人家繁华,共度星辰。桂仙虽笨,也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,今为妹妹心愿,虽做牛做马也无怨无悔,况我也想下凡走走,不管在人间转胎做什么,总比天上没有你的日子好过。只不过一旦你做了凡人,就要经历生老病死,几世轮回之苦,你可想好啊?”  玉妹回答道:“我自己无所谓,纵使受再大的苦难,也要下的凡尘,只不过,于姐姐我实在不忍。”  “既然如此,那就依记行事吧,再大的惩罚,我也能忍受。”玉妹流着泪点了点头。  这一夜,我彻夜未眠,一想到明日我就要亲口吃掉活波可爱的玉妹妹,我的眼泪就哗哗直落......  时间是如此的快,不一会儿,黎明赶走了黑夜,一束阳光照在桂树上,我依靠着树干,静悄悄等着玉妹的到来,我即将与我的朋友告别,而这一别,不知道要几世才能再相见。远处走来了玉妹妹,今日她没有变成人形,我知道她是怕我看见人形难以下手,一只小兔子走到我面前,一语不发,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眼角的湿润,我知道,她也像我一样一夜未眠。  她微张兔唇,用嘶哑的声音说:“动手吧!”  这一刻,我已经泪流满面,眼前是我可爱的玉妹妹,我又怎么下的了手,她见我迟迟不肯动手,竟对着树桩撞了过去,神仙不会撞死,只会撞晕撞痛,她一次次的昏厥过去,又一次次醒来接着撞去。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撕心裂肺的痛楚,在她再一次撞晕了后,我强忍着将其变小吸入口中,一点点咀嚼,再和着酒入咽。顿时只觉腹内水火交融、五味俱全,这一刻,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吃掉了自己的亲妹妹。  从此以后,这阴森辽阔的天界,再也看不到那只活波乱跳的兔子了,我靠在桂树旁,任眼泪“哗哗”直流。一直到黄昏时刻,我才去向天帝请罪。他勃然大怒,拍案而起大呼:“你一个小小桂仙,竟敢如此大胆,在我仙界,几千年来,还没有吃仙子家禽的,你却吃了嫦娥的玉兔,如何了得!”他一边气呼呼地大骂,一边令天兵天将踢去我仙界,要将我投入下界做九世驴。此刻,玉妹妹的魂灵估计已经到了地府,即将投胎做人。  仙气层绕的天界湖畔,我被两个天神押着,这滚滚的天河水,便是犯错神仙的投胎处,从此河中扔下,意味着以后万世不能再做神仙。两个天神恶狠狠地将我赶到天河入口,其中一个大声责问我:“平日里你与玉兔姐妹相称,共歌共舞,天庭之上,何仙不晓,没想到你今日竟将其食之,好不残忍啊!”  我听到此,眼泪再次哗哗落下:“我又何尝情愿如此……”  待我将事情原委道出后,他二人嚎啕大哭,大为感动,便对我说:“投胎九世做驴,乃玉帝钦定,他想让你日日受主人鞭打之痛,我弟兄两个想帮你投胎做猪,还可吃睡怡然,或让你投胎做战马,还可报效河山。可玉帝神威,我等不敢造次,只好今日将你投做驴胎,不知你还有其它意愿否,在此可向我二人言明,若能帮到,必效力。”  我感动地说:“多谢两位力士,即使做驴九世,我也无怨无悔,只是先前听说,投胎之后会忘记以前一切,而以后每一次地府轮回,也会忘掉前世一切,我只求二位能使我不忘记生生世世之事,好让我时刻记着我的玉妹妹。”  二位天神回答说:“这倒也不难,我们有‘忆水’可使你记忆长存,天帝也不会知晓,就算日后知晓,我二人自会应付,只不过我等劝你还是忘却记忆,记忆乃人世痛苦之渊源,你若记忆永存,便生生世世痛苦不堪。”  “多谢两位大哥好言,但我心意已决,还请成全我。”  “也罢,但愿你能投个好人家”,话语刚落,两天神便将我投入湖中,顿时只觉天旋地转,顷刻,我便不能言语,亦不能动弹,不一会儿便掉在了一个黑乎乎的皮囊里,这一刻,我成驴了……  ……  时间过得很快,一晃几个月过去了,我已经长大,主人待我特别好。有时候,我竟觉得我不是一头驴,而是主人的朋友。每每到了晚上,我都会在窗口对月嘶叫,主人见状,以为狭小的圈把我闷着了,便放我到庭院里,有好几次,我对着月亮竟落泪了,那里毕竟是我生活了几世的地方。  不知道什么原因,我的主人一到晚上也会来院子里看月亮,他常常点上一根烟,默默地看着月亮,似乎月亮上有他的人,而照例他身旁卧着一只小毛驴,要是那一天晚上没有了月亮,他便会抱怨“今晚咋不见月亮呢?”而我也会隆拉着耳朵,闷闷不乐。  我很想知道他为什么如此喜爱月亮,而我注定对它百看不厌,那里曾经有我和妹妹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。  有一天晚上,我注着月亮,竟隐隐看到了无人打理的桂树,顿时以前种种如思绪般涌来,我不禁落泪,我想我的玉妹妹了,天地之大,也不知她现在何处,过的好不好。没想到此时我的主人时不时打喷嚏,他自言自语说:“今晚咋打这么多的喷嚏,这是谁又在想我吧。”  不经意他转头看到了我眼角未干泪痕,便抚摸着我的头说:“今天风大,沙子进你眼了,我还是拉你到圈里吧!”我闭而不言,我也知道就算我说了他也听不懂,看着他的背影,我竟觉得好熟悉,似乎认识一般。  我的主人是一位乡村医生,常年走乡串镇地给人看病,毛驴就是他行走远路驮医药箱的。他心肠极其好,看过病人无数,却从不多收一分钱,其实,很多时候,他都一文不收,他看病不仅没挣着钱,反而亏了不少,好在女儿女婿争气,没有向他要钱,儿子还小,也不花钱,这日子便紧巴巴凑合着过。  今天早上,我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晒太阳,一位老婆婆来找我主人,恰好主人坐在院子里的井盖上“吧嗒,吧嗒”吸着旱烟。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到主人面前,从手绢里拿出钱说:“小牛啊,这是上次的医药钱,我老糊涂了,上次给忘了,今天给你拿来了。”  主人说:“王大娘,上次你不是给了嘛,你看你怎么给忘了,你的眼睛好点了吗?我再去给你拿点药,你回去不要停,记得要坚持啊!”  “好多了,我记得没给啊,是不是你没要啊?”老婆婆有些着急的问。  “真给了,上一个月不也是在这儿给的吗?”我主人急忙说道。  “既然给了,那我就走了。”老婆婆拄着拐杖走远了。  我知道主人又在撒谎了,每一月都会来一些老人给钱,他总是说结过账了。看着主人如此善举动,我又一次被感动眼角流出泪水,不料被主人转身看到,他忙走过来拍拍我的头说:“你咋总爱掉眼泪,难道生病了?”他又拿来听诊器按在我肚皮上,听了又听。才说:“没什么大事啊,可能太热了。”他便拉我到圈里。我顿时心里甜蜜密,为自己遇见这样好的主人感到高兴。邻居家的那只驴,运气就没我好,整天被打得背上伤痕累累。  夜深了,我睡着了,突然,从远处传来一个浑厚的声响,判断不出具体从哪一方传来,只觉得空气都在振动……  “桂仙,你可知你主人是何人,他便是你吃掉的玉妹妹,想当日,她知道你被天帝惩罚九世为驴时,她便苦苦央求我把她投胎做你主人。我对她说:‘玉兔,你为何要投为她的主人,当此处投胎后?你会失掉一切记忆,就算你做了她主人,又能干吗呢?”  “她不听我劝告,对我说,桂姐姐为我受尽折磨,当她做驴时,别的主人我怕鞭打她,就算我什么也不记得,凭我的善良心肠,也会好好待她。”  在她的苦苦央求下,无奈我让她做了你主人,今日观你记得以前种种,故前来托梦相告,你喝了“忆水”,自会不忘记一切,而她则一切不记得了,你要好自为之,这九世里,只要你们同时死,我就会始终让他做你主人,然冥冥之中,同死机会甚少,你好自珍惜。”  我猛地被吓醒,身上冷汗淋漓,我就说主人为何如此熟悉,原来就是我的玉妹妹,想不到她竟投胎做了男身,我欣喜不已,期盼着快点天明。  第二天,主人来给我喂草,我竟咬住他袖子,大声叫唤:“玉妹妹,是我啊,我是你的桂姐姐啊。”可他一面躲闪一面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驴是怎么了,不会生病了吧?”  我才晓得人驴殊途,便不在叫唤,也许,这九世,只有这一次能跟我的玉妹妹在一起,我当好好珍惜。当天,我拖着医药箱陪主人去看病,蜿蜒陡折的山路上,我为他能投胎做医生感到高兴,不时的吼叫几声,他总会转身拍拍我的头说:“真是头好驴。”虽然现在他成了男身,但他的温柔一点儿没减少,我头挨着主人的身体,感觉暖暖的。  ......  春去夏来,秋往冬至,四季交替,时间好快啊,转眼间,我陪我的主人走过来四个年头,一次次,让我见证了他的善良与执着。虽然他不记得我,但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了,只要能跟他在一起看病救人,看到他的笑容,我也就满足了。  四年光阴,我已经老了,驴的寿命远远短于人类,我多么希望能和他一起死,让他下一世再做我主人,可我的身体显然不答应。又是一年冬季,大雪封了山脚下的河面,主人一个人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积雪去给病人看病。  我迷迷糊糊竟睡着了,做了一漫长的梦:主人在去给病人看病的时候,失足跌落在村外尚未冻得结实的河里,过世了,老婆孩子们哭得死去活来的,而我竟然高兴不已,也许,是老天不忍我俩分开,我挣脱缰绳,飞快跑向河边,纵身一跃跳入河里。不一会儿,我听到人群中有人大嚷:“这驴怎么跳河了?”  “真奇怪啊?怎么感觉这驴有些兴奋啊?”人群里有人问道。  “这驴,真通人情啊?为主人殉情了,老牛死的值啊!”  …… 共 493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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